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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承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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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
  他们是“折翼的天使”,他们更渴望温暖和关爱。“六一”儿童节前夕,本报记者走进区特殊教育学校,以不同的方式走近、了解他们的生活和学习。
 
 
母亲的承诺
 
 
  “军军,在学校要乖乖的,对老师和同学要有礼貌!”5月22日,上午8点40分,离区特殊教育学校正式上课还有20分钟,莫方秀将儿子送到校门口。
  准备离开的时候,忽然,她又转身拍了拍已经高过自己半个头的儿子,一番叮嘱后才放心地告别。
  莫方秀的儿子军军(化名)是培智七年级班的学生,自小便有智力障碍和听力障碍,15岁的他身高超过1.7米,智力水平却相当于几岁孩童。
  尽管如此,莫方秀却从未放弃过。这些年,她和家人带着孩子四处求医,为了更好地照顾儿子,她没有再生育,尽心尽力地给予儿子最大的关爱,时刻兑现着一个母亲的承诺。
  “我晓得,也许他永远都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,不过这也没关系,他是我的孩子,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要照顾他一天。”莫方秀说。
 
“他一出生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”
  莫方秀今年46岁,早年和丈夫一起来到广东打拼,在外贸公司上班的她,工作相对清闲,日子也还算惬意。
  2002年,莫方秀怀孕了,年近30的她对这突然到来的“惊喜”格外重视。怀孕期间,每一个产检项目都没落下,所有的检查都显示正常。
  夫妇二人在期盼中迎来了军军的降临,可命运也从那刻起和他们开起了玩笑。
  军军在做新生儿听力筛查的时候,医生发现他的听力迟钝,考虑到新生儿发育的差异,建议孩子半岁的时候再来复查。
  “虽然那个时候不相信自己的孩子会有问题,但是不得不承认,他一出生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,眼距很宽。”莫方秀说。
  在军军三个月大的时候,莫方秀又带着他去了医院,得到的结论还是一样。军军6个月的时候,被正式确诊患有听力障碍。
  来不及悲伤,夫妇俩又发现军军的行为能力很弱,智力发育远低于其他同龄的孩子。于是,他们又带着军军做了多项头部检查,结果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,医生也不能断定孩子是否存在智力障碍。
  或许孩子只是发育比别人慢,莫方秀一次次地安慰自己。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,军军的情况却没有好转,两岁多的他还不能独立走路,话也不会说。
  渐渐地,莫方秀终于意识到军军的智力和听力存在缺陷的事实,原本阳光、活泼的她,那段时间遭遇了人生的最低谷。
 
“哪怕用我的一切去交换他的健康都愿意”
  面对残酷的现实,莫方秀只得选择接受。生性乐观的她重新调整心态,很快便从痛苦的情绪中走了出来。
  “其实想想,谁都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,孩子更是无辜。在别人眼中,军军是一个不健全的孩子,可在我看来,我的孩子就是这样,我要做的是尽可能让他变得更好。”莫方秀说,“有时候,我会想,哪怕用我的一切去交换他的健康都愿意。”
  军军2岁半的时候,莫方秀带着他到医院配了助听器。为了让军军能够独立走路,莫方秀又带着他跑遍了广东各大医院。最终,经过治疗,尽管有一些颤颤巍巍,但军军总算能够独立行走。
  看着孩子在朝着好的方向改变,莫方秀和丈夫说不出的高兴。但是军军不能说话的问题,仍然是莫方秀的心病。在军军3岁多的时候,莫方秀让他进入广东一家聋哑人语言培训班学习。别的聋哑孩子一般在两年左右,军军却学了5年。
  “军军的学习能力比一般的聋哑孩子要慢,学了5年,才能够达到一个基本的语言表达水平。”莫方秀说,语言培训班的费用很高,儿子学习加上各种康复治疗,一个月要花3000元左右,5年下来,差不多花了近20万元。
  在这过程中,莫方秀的朋友和家人都劝她再生一个,丈夫也考虑说等军军稍大一些,再要第二个孩子,但都被莫方秀拒绝了。她说,再生一个,对军军和另外一个孩子都不公平,这辈子她只有这一个孩子,她要给这个不完整的孩子最完整的爱。
 
“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自己做饭”
  2012年,为了让儿子上学,莫方秀与丈夫商量,辞去了广东的工作,带着军军回到大足。那一年,10岁的军军便成了区特教校培智班首批招收的学生。
  “军军很乖,也很听话。虽然他语言表达上不是很好,但是他会认的字比一般的孩子都多。”军军曾经的班主任、区特教校美术老师龚红说,这一切还得归功于莫方秀。
  军军虽然接受了5年语训,但是他的吐字发音还是有些含混不清,莫方秀为了让孩子能够用文字交流,便在他很小的时候,就坚持教他识字。
  “其实,会识字是其次,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自己做饭。”莫方秀说,她担心自己和丈夫走在军军的前面,剩下他独自一人,不知道那时该怎么办。
  所以,只要一有空,莫方秀就带着军军一起切菜、剥蒜、炒菜,不厌其烦地告诉儿子做饭的步骤,让他帮忙在菜里放盐等。
  “现在让他做饭还是有点难,跟他说了怎么做,下一次又忘了。”莫方秀看着军军,眼里满是关切,对于未来,她不敢想太多。
  如今,为了离家人近一些,军军的爸爸也从广东回来,在重庆主城找了一份工作。平时,莫方秀负责接送孩子,周末的时候,丈夫回到大足,三个人一起散步、爬山,那一刻,时光变得温柔、悠长。本报记者毛双
 
记者体验——
 
“无声”的课堂
 
 
  前不久,我区第二十九次“全国助残日”关爱活动上,区特教校一群聋哑孩子在老师的引导下,表演了多个歌舞节目。他们认真、阳光的笑脸让现场观众留下感动的泪水,也给本报记者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  聋哑孩子的世界是什么样的?他们听不见、说不出,怎样和人沟通?聋哑学生的课堂又是怎样的呢?5月23日,带着这样的疑问,记者来到区特教校启喑5年级班,以助教的身份,和班主任王弟琴一起给孩子们上了一节语文课,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,带着读者一起走进这群特殊的孩子,感受他们的世界。
  启喑5年级班所在的教学楼是去年新投用的。记者看到,整个教室宽敞而明亮,讲台处配有先进的多媒体教学设备,课件无需
  通过投影,便可在屏幕上进行演示。教室的一侧摆放着学生们的储物柜,9个孩子被分成两排,端坐在教室中央的课桌前,他们中最大的15岁,最小的11岁。
  王老师告诉记者,聋哑的学生有专门的教材,这一节语文课学习课文《天安门前看升旗》。课堂分三个阶段,首先由老师带着朗读全文,接着分段落学习,再观看天安门广场升国旗视频,最后完成课后习题。
  记者接过课本发现,这篇课文并不长,看似简单,实则不易。王老师说,给聋哑学生上课,不同于一般语文教学,除了口头讲解外,还要借助手语的方式,让聋哑孩子能够“阅读”和理解课文。
  记者不会手语,只得“现学现卖”,趁着还未上课,连忙向王老师请教……
  9点上课铃声响起,看着一个陌生的面孔站在讲台中央,同学们露出惊讶的神情,不时用手语“议论”着。王老师简单介绍后,记者尝试着给孩子们上课。
  “我、和、爸爸、一起、到、天安门广场……”记者一边用很慢的语速朗读课文,一边用手语比划着。孩子们也跟着我用手语“朗读”,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。音量很小,使得这样的阅读课堂显得有些安静。
  在朗读完课文后,记者正式“回归”助教的身份,王老师“接棒”课堂教学,带着孩子们进入难度较大的课文解读环节……
  记者注意到,无论是口头朗读还是手语比划,每个孩子都格外认真,先天性的聋哑并没有阻碍他们对知识的渴望。在这9个孩子中,有一个孩子表现特别积极,他的声音在所有同学中是最大的,认真中又透着一点调皮劲,十分可爱。
  在观看天安门升国旗的时候,孩子们学着视频里的解放军战士,向着国旗敬礼。他们站得笔直,手举得高高的。看着这样的场景,记者几乎忘记了他们是一群特殊的孩子……
  不知不觉,窗外传来一阵铃声,40分钟的助教体验结束了。记者不禁感慨,聋哑孩子的学习和交流的难度,远远不是一节课就能体会到的。但是,孩子们单纯而认真的眼神,让我们有理由相信,他们的潜力无限。未来,他们定会在无声的世界发出巨大的“声响”,绽放不一样的色彩。本报记者毛双
 
 
小小画纸大大梦想
 
 
  “阿姨,你猜,我画的这是什么?”
  “月亮?”
  “你真聪明!”
  “老师不是让画烟花吗?”
  “阿姨,晚上放烟花是最好看的,你知道不?”
  ……
  5月23日上午10点半,培智七年级班的美术课堂上,14岁的小宇(化名)一边在牙签刮画纸上认真地“作画”,一边拉着记者聊个不停。
  小宇说,他到学校已经7年了,特别喜欢这里,“因为在学校,我可以画画、唱歌,跟好朋友一起玩。”
  这一堂美术课是画烟花。孩子们动手前,美术老师龚红利用多媒体设备,向大家展示了烟花的图片、视频,并仔细讲解了刮画纸的使用方法。孩子们看得津津有味,还不时举手发表自己的看法。
  “我放过3次烟花。”小宇说,一次是过年的时候,一次是外婆去世的时候,还有一次是6岁生日的时候……
  小宇说得眉飞色舞,手上一直不停地画着。“阿姨,你看,我还画了架飞机。”小宇向记者展示着自己的画,一脸的骄傲。
  “我长大了,想当飞行员。”小宇说,他曾坐飞机去过北京,看了天安门,他觉得飞行员很了不起。所以,他要把飞机、飞行员都画在最美的烟花里。
  一旁的庆庆(化名)也不甘示弱。“什么烟花我都放过,我一点也不怕。”15岁的庆庆,个头比小宇高出一大节,但吐词略模糊。
  当听到小宇说想当飞行员时,庆庆有些激动:“我要当炒菜的厨师。”
  “为什么想当厨师呀?”记者不解地问。
  “炒菜好吃。”庆庆说,“我做过桃子炒肉,做给爸爸妈妈吃过,他们都说好吃。姐姐在读书,没吃到……”
  说到最后,词语愈发模糊,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格外动人。
  两个同学越聊越起劲,同桌的小磊(化名)终于忍不住,也谈起了自己的梦想。“我想当司机。”小磊说,“我爸爸是司机,他特别厉害!”
  三个人从最美的烟花,说到了各自的梦想,越说越高兴。当龚老师走到身边,他们还全然不知。
  龚老师说,培智七年级班,12个人,小磊是画画方面比较突出的。他有想法,而且画画大胆。
  12个人,12幅画,也许稚嫩,但他们特别专注,特别真诚,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感受,关于梦想,关于未来。本报记者张玮
 
延伸阅读——
 
让每个孩子生命出彩
特教校特色教育结硕果
 
 
  5月23日上午9时许,特殊教育学校的大课间操时间,孩子们跟着音乐欢快地扭动着身体。仔细一瞧,便不难发现他们的特别,有的是听力障碍,有的是智力障碍,但却是一群特别可爱的孩子。
  区特殊教育学校成立于1996年10月,现占地29.38亩,建筑面积7952平方米,现有教职工35人,其中市级骨干教师3人,区级骨干教师2人;现有教学班13个,学生187人,其中听力障碍学生43人,智力障碍144人。2018年7月扩建完成后,学校占地及建筑面积、风格处于全市特殊教育学校前列,设施设备及功能室建设处于全市特殊教育学校中上水平。
  残疾孩子,昵称“折翼天使”,80%的家庭都特别困难。为了让孩子生活有尊严、生活得幸福、家长有信心,学校提出“别样飞翔、生命出彩”的办学理念,通过“让生活走进课堂”,让学生“立自理之能(重度残疾)、砺生活之技(中度残疾)、励幸福之彩(轻度残疾)”,践行“让每个生命尽情绽放”的办学愿景。
  区特殊教育学校是重庆市首批残疾人艺术培训基地,多年来,该校在构建特色基地,做好特长生培养的同时,还着力研究和开发具有大足乡土特色生活教材的烹饪课程、亲子串珠等。此外,学校还建立成长乐园,培养学生的种养能力。
  “我们学校的听力障碍就业率入学率处于全市前列。”学校相关负责人介绍,根据1996年以来招收的聋人学生毕业参加工作统计,学校招收101人,97人就业,就业率达96%,且进入市聋校人数位于重庆市前列,目前有2名聋人大学毕业生回到学校工作。本报记者张玮(本组图片由记者张玮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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