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遥望小川东道

  “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,晚风拂柳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。”翻过一道道山梁,踏上一条条小道,行走在秋日的小川东道,秋风习习,慢慢掀开那段尘封的岁月,静静述说数百年川渝历史文化的发展与变迁。
  小川东道,也称川东古驿道,是指古代川渝两地用于传递文书,运输物资,人员往来的军事、商旅之路,是历史上昌州地区对外经济往来、文化交流的重要通道。从成都经乐至、安岳、大足、铜梁、璧山到重庆,全长400余公里,是成渝间最近的一条通道。
  唐昭宗景福元年(892年),静南县并入大足,昌州州治也同时迁到大足。从此,大足一直作为州府所在地达400余年。作为唐宋时期川东地区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、交通中心,每天络绎不绝的人群,从小川东道上经过大足。大足的经济文化获得了空前的发展,并孕育了举世闻名的大足石刻。
  爬上一个陡峭的土坡,一条狭窄的小道掩藏在寂静的山林里,这里便是小川东道的起点高坪。林间古木苍翠,道旁长满墨色苔藓和杂草,湿滑难行,两边是半人高的灌木荆棘,小道只能容一人通过,稍不注意,就会一脚踏空。据当地村民说,四川与重庆的界碑位于半山腰,仍留有残缺遗迹,但由于山高路陡几乎无路可走,无法前往只好放弃。

  古道时断时续,继续穿行在高坪古道,小川东道沿线最长,保存最完好的一段,自高坪境内穿过,途经青龙社区、瓦店村、高峰村,全长约5公里。古道蜿蜒而上,藏匿于大山深处,山间树影婆娑,茅草茫茫,偶有飞鸟从天空飞过,发出几声落寞的鸣叫。小心翼翼登上一级一级石阶,拨开杂草荆棘,踩过满地破败的黄叶,来到海拔较高的冠顶坡。意思就是如果站在这里戴着帽子看坡顶,帽子都会掉下来,以此形容冠顶坡的陡峭。冠顶坡更是人迹罕至,古朴而荒凉,石梯旁一座破败的老屋摇摇欲坠,孤立地站立在千年风雨中,见证着古道曾经的沧桑和繁荣。
  从冠顶坡一路往下,穿过一座小庙和几间民房,青龙老街出现在眼前。一条石板路贯穿整条老街,街边残存着一些老房子,已经破败不堪,废弃的老铁厂位于老街中心,虽然已经颓败,但依旧可以想象当年生意红火的景象。
  古朴的老街除了我们的脚步声,四周一片寂静,一种从远古而来的宁静。秋日阳光照在青绿色的瓦顶上,斑驳的光影里映射出昔日老街车来人往的喧嚣和繁华。
  小川东道边的三圣庙依悬崖而建,保存完好,掩映在苍劲绿树下。庙内的碑文上,依稀可见“嘉庆二十三年重修”的字样。相传明末清初,有蒋、陈、孔三个姓氏的人家从湖广填四川,通过小川东道来到了瓦店村,当时生活环境恶劣,但三姓人家一起在此居住多年,大家和睦相处,互敬互爱,在周边找到了各自的归属。为纪念他们之间特殊的缘分,“三姓庙”便由此而来。后来有工匠艺人在悬崖峭壁上雕刻精美的佛像,“三姓庙”更名为“三圣庙”,淳朴的民风代代传承下来。
  穿过一堆乱石,眼前是高峰村一望无际的田野,垄埂曲曲弯弯,金色稻谷在阳光下闪着光,风中稻香弥漫。远远地,便望见横跨在农田之上的九礅桥,九个桥墩、八块石板,虽历经数百年无数人马的踩踏,却仍然坚固。转过弯,一座陡峭的山峰突然横亘在面前,路边的荒草在风中摇摆,一棵高大的老树静静屹立在古道旁。
  沿长长的石梯往上攀爬,没走几步就直喘粗气。石梯蜿蜒盘旋,越往上,山更陡峭石梯越窄,一些地方被踩出了深坑,石梯两侧是陡峭的岩壁,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,视线不敢移开脚下。
  难以想象,当年古代工匠是怎样开山劈石,肩挑背扛才开凿出这条大山深处的古道,他们的勇敢和智慧无不让世人惊叹。侧耳聆听,山谷里仿佛响起叮叮当当的凿打声,高举的钢钎,飞溅的石屑,滴落的汗珠,付出巨大代价开凿出这百年古道,古道上哒哒的马蹄声,挑夫的吆喝声,来往的脚步声,上演了多少惊心动魄的故事,留下了多少悲欢离合的沧桑。
  攀爬百余梯,石梯又宽阔些,猛一抬头,但见前方斜坡上赫然屹立着一座正心庙,庙宇青瓦红墙,依山而建,当年这里曾有住户,设有商铺、客栈、茶水铺,供众多来往客商、挑夫歇息。正心庙往上不远的拐角处立着一块石碑,由于风雨侵蚀已被风化,上面碑文字迹模糊不清。
  登上山顶蓦然回望,时光流转,古道绵延,多少亭台阁榭,消失在历史的尘烟里,漫漫古道历经数百年风雨沧桑,静卧在苍茫的群山沟壑间,虽然荒凉空寂,被腐叶层层覆盖,但古道上的每一块石碑,每一级石梯,甚至每一缕风,每一粒尘土都是有生命的,渗透着历史的余温,永不消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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